事發的19分鐘

這本書是我在2008年時閱讀的(可參見舊版文章)。2014/5/21下午,在台北捷運發生隨機殺人事件,讓我想到了這本書。於是把當時寫的一些隻字片語重新整理分享。

每個人都說我毀了他們的人生,可是當我的人生被毀的時候好像沒有人關心。

《事發的19分鐘》的故事,描述一個從來就不起眼的學生--彼得,持槍走進校園,對著其他學生瘋狂射殺,導致十名學生死亡,無數個人心碎。彼得從來就不受人注目,但就因此成為被霸凌的對象,從幼稚園的第一天起,他的超人便當盒被同學扔出校車外、被推撞、被把頭壓進馬桶裡沖水,到高中甚至被公開侮辱,自己對喜歡的人--喬絲--的告白公諸全校,並在午餐時間脫下褲子羞辱。

喬絲和彼得原本是很好的朋友,但喬絲後來選擇了不同的路--他選擇成為「酷學生」的一份子,但進入了人氣高、被人重視的「酷學生」時,他對彼得並不排斥,但卻無法表達出來,因為這樣會被恥笑;因此,當彼德遭公開羞辱時,喬絲的心碎卻不願表現出來;但這卻成了大屠殺的導火線。

青少年時期,重要的是融入,而不是突出。
喬絲直視著他(彼得)的雙眼。「當我和他們(酷學生)在一起,」她說:「大家會喜歡我。」

人是一個群體動物,捉弄一個人,往往只需要在一個群體間畫個圈,把那個人隔在圈外。在學校裡,不難發現這些圈圈到處都是,你們一國、他們一國、我們一國的,彼得原本和喬絲同國的,但當喬絲棄他進入另外一國--即便她想設法成為兩國的橋梁 ……。

在讀小說陳述這些段落時,我回想起高中時的一個朋友,他在班上是屬於極小眾的人物,友誼圈可以清楚的點出有哪些人,而在高三時期,應該為了專心升學,不只變得跟大家更「不一樣」,還把自己友誼圈封鎖了,甚至連我都畫在圈外。

每個人都說和別人不一樣沒關係,但又說美國是個大熔爐,那到底是什麼意思?如果它是熔爐,就表示它想讓每個人都一樣,不是嗎?

高三那年,我和他從摯交變成像是點頭之交,甚至根本不碰面不點頭,他把自己給獨立了。而班上幾個能帶動氣氛的「酷學生」便開始對他「語言霸凌」;生活上的任何大小事,「酷學生」們總愛拿他做文章、當眾羞辱,贏得全班的笑聲,那群人過分到連也愛和我們開玩笑的數學老師都說「小心你有業障,考不上大學」。

「酷學生」屢屢對他的語言攻擊,甚至行為上的霸凌,他可能臉上寫著不屑,用滿不在乎的表情化解,但有時卻很明顯的壓抑,彷彿就差最後一根稻草。我記得當時的自己根本不敢正面面對他,社會的壓力很容易造成恐懼,即使我沒和故事裡的喬絲一樣,自己跳入了酷學生的國度,但他的人際處境確實是在弱勢。

一直在弔詭的氣氛,熬過倒數的日子,畢業前,他傳了封跟我道歉的簡訊,淡寫他整個高三的自我封閉,而他也沒辜負自己的苦心,成為我們全班的榜首。

但是,傷痕一直都在。

我大學時,曾與他碰一次面,尷尬的氣氛真是難以化解,就像一個完整的物品,破了,黏回去,但永遠都有一條縫線;後來的音訊都是同學之間的八卦消息。但聽到最令人傷心的是--雖然是透過轉述--當別人問起他是竹中的學生嗎?他給予否定的答案。我因此更相信他的高三過得很不快樂。幸運的是,去年我們又再碰面了一次面,嶄新樣貌的他看起來很清楚自己想要做什麼事。

我這個朋友的故事,有個完美的結局,蠻好的。但又有多少人,被稻草壓得喘不過氣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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